像是点燃了炸药的引线,耳边女人轻佻恶劣的轻笑声燃爆了那些沉郁在心底横冲直撞的暴戾,苏语抬起血红的眸子看着顾芝,瘫倒在柔软布料里的身体挣扎着从泥潭里脱了出来,一只趴在足边的乖顺的小狗成了一匹暴怒的饿狼。
残留在身体里的药效精准无误,四肢早在进入放映室的时候就变得重新能够积蓄力量。
他不留余力地扑了上去,即使不久前想要在黑暗中搏取生机的他都还曾对女人留有一丝余力,此刻几乎是嘶吼着撞了上去,手掌直生生地冲着女人纤细白净的脖颈掐去,动作虽然猛烈却毫无章法。
对方的反应比他要快的多,他的动作又因为愤怒而漏洞百出,小巧精致的足踝抓准空隙抵住他的胸口,小腿上的肌肉绷出拉满弓弦的弧度,脚掌陡然用力,把他重重地踹了出去。
锁链在毛毡上拖拉出鲜明的划痕,苏语因为腹腔被踩压死的疼痛趴在地面上干呕,他回头瞪视着顾芝,眼底猩红一片,几乎快要咬碎了一口齐整的牙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恶毒地诅咒着对方,“你这个疯子,变态…你简直是个神经病,你死了会下地狱的。”
“呵呵…小蝉真聪明,我在精神病院的诊断书现在还好好地放在我的书房里呢。”
顾芝深色的眼眸里并没有涌现半点怒意,除开表情里的几分淡淡的阴郁,她简直笑的明媚动人,甚至举止优雅地交叠着大腿靠在沙发上,歪着脑袋睨视着他,雪白的足踝赤.裸着暴露在空气中微微摇曳。
她透过男孩的黯淡的澄澈眸子看见了他心底呼啸的空洞,几乎大半个身子都埋进了黑暗里,没剩下几根单薄的丝线拉着他往上拽。
他几乎哭不出声来,心里起了一阵飓风将所有的挂念与信仰全部连根拔起,他被禁锢在没有风的风眼,看着自己生活的森林被无情地撕裂摧毁,却只能麻木地站在阴影里绝望。
“你也不是和他们完全没关系了,至少…有些事情是你能决定的。”
顾芝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几张照片被随手扔在了苏语的面前,他颤抖着指尖翻开那些照片,镜头的位置都离得很近,仿佛是深入了照片里那些人的生活,就随时潜藏在他们身边不足一米的距离。
他看见了夏千歌、也看见了他的父母、大学里的几个舍友…就连苏希也没有放过。
心头最后一点儿的火苗挣扎着晃动了一会儿,泯灭在了绝望的黑暗里,哪怕阳光离他的他头顶不过几米远的距离。
顾芝扔掉了手里的锁链,一抹银芒无声地砸落在地毯上,她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倒下身子倚靠在沙发上,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红唇翕合,“哎呀,主人的东西掉了…”
她刻意咽下后半句话,唇角勾起恶劣的弧度,打量着她的小狗,只停留了一会儿,小狗很快就乖乖地爬着过来拿起锁链递到了她的手边。
顾芝把锁链接到了手里,又当着苏语的面,缓缓松开,锁链再次砸落到地毯上,一双微眯的眼眸里带着嘲弄,艳红爆满的嘴唇抿得薄薄的,勾着凉薄的笑意。
“狗狗可不会用手呢。”
这次的停顿久了一会儿,很快她就又拿起了自己的锁链,握在掌心里,带着些许湿润温热的水液。
“不要对他们做那种事情好不好…我求你,你说什么,我都可以做的,不要再牵连无辜的人了。”
几乎哭泣着低声哀求,他全然失了刚才滔天的愤怒,那张俊美秀致的脸上写满了温驯与乖巧,他握住了顾芝的纤细白嫩的手腕,一声声恳求着他的主人。
“小蝉在说什么呢,主人怎么会做这种事呢,毕竟小蝉…这么乖呀。”
顾芝感受着手腕上轻柔酥痒的触感,胸腔里的心脏像是被一根羽毛轻轻地抚弄,是隔靴搔痒渴望与疯狂,她呼出粘稠热烫的呼吸,唇齿间拉扯出细长的银色,潮红沿着瓷白纤长的脖颈不断地上涨,爬满了整张欲求不得的脸,“会一直乖下去的,对吗?”
“嗯…”,微弱到几乎不可闻的应答声消失在了空气里,苏语垂下了眼睫,脱离了药效的身体却还是前所未有的无力,他又跌了回去,没有了半分渴望挣扎的欲望。
顾芝用手掌捧住了苏语脸颊,强硬地逼迫他与自己对视,望着他清澈见底的眼瞳,她终于把那张套在骨架上的温柔的皮囊撕的粉碎,咧开嘴角,笑的疯狂肆意。
还不够,远远不够。
欲望依旧得不到安抚,如同荒芜原野上失去了控制疯狂生长的野草般在心底扩散弥漫。
眼睛里残存的微光,连带着那些单薄的细丝,她要全部一同拽断泯灭,要让他的眸子里彻底黯淡无光,黯淡到只足以投映她一个人就好了,只能望着她,听她的话,喜欢她…爱她。
他们是彼此的朋友、亲人、乃至永远的爱人,他们才应该是支撑着彼此在这个世界里继续存活下去的依靠。
她爱她的小狗。
爱他的温和灿烂如阳光般的笑容,也爱极了他趴在自己的脚下哭着求她的模样。
顾芝缓缓俯下身子,贴在了苏语耳边低声诉说,温热的呼吸灌进了耳道,她把话语死死地刻在了对方的脑海里,呈现在脸上是极端灰暗绝望的神色。
“那小蝉就乖乖地留在我的身边吧,是你救了他们,小蝉真是个好孩子,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待在主人身边的,总有一天。”
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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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垂怜
“感谢店长这段时间的帮忙,这么唐突就要辞职实在是不好意思,以后有机会我会过来看您的。”
夏千歌幅度极小地弯腰鞠躬,她上完了最后一天班,收拾完放在这边的个人物品准备离开这间已经兼职了有小半年的便利店。
“好嘞,工资这个月末估计就到账,你到时候别忘了取出来。”,店长连连点头,一直把夏千歌送到店门口,目光含着不舍,这个干事利落爽快的小姑娘实在是让他满意,这转眼就要走了他还不大习惯。
“你说…要去律师事务所实习,可你才刚刚大一吧?这就要去实习啦?”
夏千歌笑了笑,柔声解释道,“嗯,学校里有个老师看中我,让我有时间去她那儿锻炼锻炼,其实也就是端茶倒水这种事情,我只做的来这个,也算是兼职吧。”
“哦,这样啊,哎呦…你这孩子真是遇着贵人了。”店长拍了拍巴掌一下子明白了,连声感叹,“我就说嘛,这人再苦也不能苦一辈子,总有走运的时候,好好珍惜呀,将来成了大律师,可就飞黄腾达咯。”
“谢谢店长,但愿吧…但愿…”
夏千歌不可置否地笑了笑,病态般苍白的脸上终于起了些许血色,她固然漂亮,却像是娇弱单薄的栀子花,仿佛风一吹就要连着花枝一同散开,跟着香消玉殒。
几声道别,夏千歌彻底离开了便利店,径直在路边拦下一辆的士,上车后交代地址,黄绿色的出租车很快消失在了十字路口涌动的车流。
开学以后她手里的钱宽裕了不少,即使不用这样一有空就出来兼职打工也足够维持一个人在青川的生活。
夏长河很大方,每个月给她的钱几乎抵得上两个多月的开销,送她来青川的时候还拍着胸脯要供她读完四年大学,要好好弥补以前因为工作而抽不出时间陪她的愧疚。
这个算盘打得叮当响的男人深知放长线钓大鱼的道理,常和她打电话,几乎一两周就要打一次,每次都故作关心,话题绕来绕去却又总是避不开那套马上要拆的房子。"
夏千歌摆出一副顺从的态度,忍着想要作呕的冲动和男人扯了些理由搪塞拖延,她私下里问过,那套破房子现在整整能值一百来万,可她就是全毁了也不会让这条畜牲得到一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