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不想再逃避了。
(有点困,差点睡着了,这一章可能很烂,大家见谅。)
第十六章 医院
潮湿的风裹挟着寒气,无孔不入地渗入皮肤,阳光拂过海面,潮水涌动发出雷鸣般地轰响。
少年靠在她单薄的后背,合上了眼,缓慢而沉重的呼吸炙热,礁石在海岸边屹立不倒,溅起的水花在风里飘,四周全是湿湿软软的雾气,水沫慢慢包裹住他们相拥的身体,像踩在云朵上。
夏千歌坐在岸边,垂下眼眸,看浓墨般漆黑的海水缓缓褪色,成了纯净澄澈的深蓝,唤醒她的眼睛。
水花拍打礁石,打湿了嫩白的脚趾,白皙的脚背湿漉漉的,水珠沿着足弓微翘的弧度蜿蜒滴落,支离破碎的现实离他们越来越远,好像只剩下只有他们两个。
某根神经突然被拨动了,她盯着脚下汹涌深邃的大海,茂盛杂乱的水草在海底随波逐流,阻隔住阳光渗透,黑暗里有东西似乎足以吞噬所有,包括…她的不快乐。
她动摇了,陷入挣扎,好像被海草缠绕住瓷白的足踝,拖着她往下坠。
坚强的反面藏着懦弱,生活一手打造了畸形阴暗的她,贪婪又自私,她的人生只剩下长夜,为了一点光亮,她一意孤行拉整个太阳入笼,圈养只属于她的光。
她妄想做主宰者,本质却不过是卑劣懦弱的小偷,盗取光明做药引,治她无法治愈的病。
扶在岸边小块礁石上的手忽然动了动,然后松开,她无所依靠地悬在崖边,海风呼啸地猛烈,拨乱她漫过腰肢的长发。
意识动摇的一瞬,她被惊扰,仓惶之间回过了头,夏千歌看见那个女孩就站在他身后,看着她怀里的他,脸色衰弱成苍白,最后又定定地注视她。
她很难形容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算不上恨,甚至同情,里面又掺杂着嫉妒,很多情绪杂糅在一起,不以攻击性为锋芒,反而在沉默中审视她。
夏千歌有些茫然,缓缓低下头,看见染了自己半身的血污,血沿着衣角渗落,玷污她洁白的肌肤,小腿上全是血,她好像闻到,身上腥臭的淤泥味道。
她突然明白,那像是看见刽子手的眼神,女孩的纯洁根本不足以理解她的存在,对方始终站在阳光下,看不见黑暗里张牙舞爪的怪物。
“你真可怜…”
女孩走过来的时候,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
又是一轮潮水翻涌礁岸,仿若雷鸣鼓动,掩盖住耳边清脆的响,疼痛在迟钝的神经中攀爬。
夏千歌微微侧过头,怔愣着伸出手摸了摸脸颊的灼疼,有些恍惚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对方反倒先她红了眼圈,泛着水色的眼眸深处溢满了说不出的难过。
她垂眸不吭声,只是怀里抱着男孩的手臂下意识收紧,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头顶,不余间隙地抱紧他,像是只护食的野猫,只剩下单薄的脊背暴露,她只想要贪婪地独占她的东西,全然不顾接下来肉体可能遭遇的疼。
“不想他死就让开,我送他去医院。”
气氛在海浪声里走向沉默。
何慕青捏紧的拳头忽然松开,她被对方的固执磨地没脾气,仰起头,海风拂过湿润的眼角,她心里暗骂自己的不争气,极力把眼泪咽了回去。
外露的坚硬外壳一下子松动了,夏千歌缓缓抬起头看了何慕青一眼,眼底有什么东西融化,她咬着苍白起皮的唇,渗出血,声音嘶哑疲惫。
“谢谢…”
……
灯是亮的,血一般的红。
医院狭长阴冷的走廊消毒水的气味惹人心神不宁,眼睛已经哭得红肿干涩,海边偷看到的画面总是阴魂不散地在脑海里过着,胸口发闷。
原来他们的关系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差,她原来那点儿卑劣的幸灾乐祸一下子全被无情地杀死,连带着心里萌生的幼苗一起,他心口挨了一刀也没有推开女人,那如果是她呢?
何慕青情难自禁地对比着一切,和当初一样,胜算渺茫如沙粒。
她坐在冰冷的长椅上,头发乱糟糟的,牙齿把下唇咬的没血色,整个人都是颓废的灰白。
女人的声音在耳边的喋喋不休地给没完,闹得她快要精疲力尽。
“医生,他现在危险吗?”
“哎呀…姑娘,你已经问了多少遍了,病人送来的太晚,失血过多,但是目前已经没有生命危险,需要静养,我看你脸色也不好,赶紧去休息休息吧。”
医生出了诊室,忍着不耐烦安顿好眼前这个抓着自己不放手的姑娘,才借着空抽身离开。
夏千歌朝着医生离开的方向伸了伸手,看着对方走远,又落了下去。
她根本静不下来,血液里爬着不安,窗外刮着风,树叶簌簌飘零,她的目光无处安放,落在脚尖,时而又依附苍白的墙面,最后看向一直坐在长椅上的女孩。
何慕青侧过视线,往一边挪了挪位置,空出地方让夏千歌坐下,耳边又响起那柔弱里透着无辜的声音,她真的生气,她想如果是以前的自己,绝不会放过对方,可哪怕是现在的她,也没有大度到哪里去,善恶在她心里分的明白,所以她就是想不明白。
分明对方才是罪魁祸首,在这儿惺惺作态的又是她。
她想起苏语被送进诊室时苍白的脸,指尖掐的发白,又咽下这口气,压着脾气说:“找个空病房去休息会儿吧,着急也没用。”
“没事儿,我就在这儿等他,等他醒…”
夏千歌摇了摇头,笑的有些苍白。
心里烧了团火,何慕青突然转过身盯着夏千歌,很认真地问道。
“你喜欢他吗?”
“我只有他了,我爱他…”,没什么犹豫,夏千歌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
“所以你这样对他?”,何慕青的愤怒像是被这句话点燃,更深更浓,她咬着牙,“你差点杀了他!”
“我…“
夏千歌张了张嘴,哑然,自责的情绪成了软肋,她被这样直白的话击中,喉咙被一团湿棉花塞住,心在抽疼。
“算了,他没事儿,伤口不深,也不是要害,你听医生的,别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