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敏问身边的警务人员:“这是怎么一回事?”
郭剑波冷冷看她一眼,顾晓敏那民族意识又来了。
警察答:“她的儿子被捕,她情绪激动。”
晓敏明白了,做母亲的绝不相信事情会发生在她们的孩子身上。
正要进小房间认人,那中年妇人忽然看见晓敏,挣脱女警的手。跑到晓敏面前,用力抓住她的手,颤声说:“小姐,你是来认人的吧,小姐,大家都是中国人,我们同声同气,凡事可以商量,小姐,你当行行好事,我们祖宗都感激你,我只得这个儿子,他要
是关进洋人的监牢里,我家就完了,小姐,”她大力拉扯晓敏的衣服,声泪俱下,“你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就行了。”
晓敏看着那张心胆俱裂的面孔,静静的对她说:“太太,这件事不针对种族,这件事针对是非。”
警察已拉开妇人,把她请出去。
晓敏话一出口,忽然想起,这口气多么像一个人,这口气像郭剑波。
她猛地抬起头来,小郭正全神凝视她。
晓敏感慨万千。
她不能就那少年有黄皮肤就包庇他,少年作奸犯科,抢劫非礼伤人,就得受到惩置,无论皮肤什么颜色,都不能特赦。
顾晓敏一定要把他认出来,使他受到制裁,否则他还要继续出去妨碍公安。
警员关上房间,单面玻璃外一排站着六名华裔青年,晓敏只需一分钟便认清楚……
“左边第二人,手臂上纹着一条小青蛇的便是,他还有两名同党,不在此地。”
那只手臂当天箍住晓敏的颈脖,勒得她透不过气来,那条栩栩如生的小蛇像是要自皮肤上跳出来咬死她,疑匪另一只手已经撕开她的衣领。
晓敏忽然呕吐起来。
郭剑波连忙掏出手帕。
“你呢,先生,你可认得出人?”
郭剑波答:“左边第二人,错不了。”
“谢谢两位。”
晓敏到洗手间去用冷水冲洗,郭剑波一言不发,一直在她身边照顾。
女警受不了刺激,责备小郭:“先生,这是女厕,这里不同日本,男女共享洗手间,请你马上出去!”
把他们当日本人了。
晓敏说:“我没事,请在门外等我。”
她擦干净了,才偕小郭离去。
没想到适才那中年妇人纠结几个亲人站在警局门口等他们,一见到晓敏,便奔上来用粗话直骂。
她指着晓敏;“唐人不帮唐人帮洋人,你这个贱人终身不得好报”
她一口唾沫吐到晓敏的脸上。
晓敏一语不发,跟郭剑波上了车。
她用手捂着脸,过好一会儿才说;“别驶回家去,我想去喝一杯。”
“我带你公园散心,酒这样东西,除非喝死,否则还不是会醒来。”
想想也是,晓敏点点头。
她很感激小郭并没有说多余的话。
过很久很久,她问:“老伯要搬家,”她十分关注。
“恐怕要迁往老人院。”
“那里不适合他,”晓敏冲口而出,“老得像他那样,已经不是老人。”
大抵只有郭剑波才听得懂她的话。
在海洋馆附近休息一会儿,晓敏躺在长凳上看蓝天白云。
晓敏说:“我愿意支助老伯找地方搬。”
郭剑波问:“你想清楚了,他可能会再活一百年。”
“没问题,我会关照我女儿及孙儿照顾他。”
“我代他向你致谢。”
“你。”晓敏看着他,“你到底干什么,是大学讲师呢,还是专栏作者。”
“两者都是。”
“明天的讲座我不来了。”
“你是不来的好,你有矛盾,胡小平与顾晓阳就没有。”
小郭说得对。
“范里呢,范里可有犹疑。”
“她完全以观光的心情出现,纵有感慨,却不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