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天心面色一沉,重重的将茶杯放在矮几上,任由茶水溅洒在她的手背上,烫红了白皙的手背。
但她心中却并不如面上这么生气。
因为她当初对苏南陌说的话,在孟沥与太尉眼中的目的达到了。
她就是想让他们认为,苏家是为了自保,而要放弃苏南陌。
如此一来,在外人眼中,就算她要折腾,苏南陌也是阻止的,她一个女孩儿,不入朝中,如何折腾的起来?
可她真正的目的,却是想要太尉放松警惕,一旦人居于胜利之巅,必然会有松懈的时刻。
而且朝中哪些人联名弹劾孟忘枢,苏天心也叫苏南陌记下,这些人必然是不可再用。
也算是从另一方面,为苏家自己的人脉,肃清一番。
“天心。”
孟沥从怀中拿出一方锦帕,抬起她被茶水烫红的手,擦去上头的水珠,小心的呵护着。
“只要你忘记皇叔,跟着我,我必然会待你如初。只要苏家和白家成为亲家,且苏家愿意永远臣服白家,白家自然不会亏待你们的。该有的地位,该有的权势,一个都不会少。但倘若反之,你也是知道下场的。天心,我如今爱你,所以才会给你选择。一旦我不爱你,那么我便不会再留情。”
孟沥这话说的已经比之前更重了。
苏天心每一个字都十分的明白,也清楚,他所言非虚。
但要她答应,可能吗?
答案是,不可能!
她清楚,这条路,再走一次,依旧会是同样的结果。
她成为厉鬼归来,为的是报仇!
哪怕这条路再坚信,哪怕真的会用别人的鲜血覆盖,只要可以彻底扳倒孟沥,她再死一次,也甘愿!
孟沥见她沉默,便不再多言。
马车一路前行,没一会儿便停了下来。
“殿下,靖霆王府到了。”
九无的声音响起的同时,苏天心暗沉的眼睛里,再度扬起了晶亮。
她下意识的想要起身下去,却又硬生生的坐着不动。
孟沥见状,给凉却的茶杯里,添了一些热水,漫不经心的说,“我给你一次机会。”
得了此言,苏天心再也坐不住的下了马车。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距离靖霆王府最近的一条巷子。
走到巷子的尽头,一眼便看到森严的守卫,与雨耘回来说的是一模一样的。
不管日日夜夜,都不曾断人,就连换班,也是一部分一部分的换的。
所以要进去,除非真的是武功轻功好到了一定的地步,否则换做一般人,是难上登天。
“师父。”
苏天心心中念着孟忘枢,往巷子口的边上走去,看着那静谧的府邸,眺望远方,寻找着可以看到孟忘枢居住的心阁。
心阁的建筑是格外的独特的,与王府中的任何一切都不相同。
所以在众多楼宇之中很好辨认。
也就在这一眼相望中,苏天心恰好看到孟忘枢从二楼打开了窗户。
“师父。”
她心中一急,又上前了几步,与之遥遥相望,也不知他是否看到了她。
可压制了多日的思念,却似洪水冲毁了堤坝,再也无法控制的涌上心头。
一阵阵的疼,宛若针刺。
“师父,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她双手横在腰间,紧紧地握住袖子的边沿,乌黑闪亮的眼睛里充斥着的是深渊般浓稠的黑暗。
眼睛更是一眨不眨的看着前方,看着孟忘枢拿着一本书,斜倚在窗口。
一头乌发并未竖冠,一身白衣,也无任何装饰,微风吹起他的长发,吹到了脸上,他轻轻地拉下,归在背后。
极度的发黑与衣裳的白色,在逐渐升起的太阳照耀下,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有那么一瞬间,苏天心看到他的身形闪烁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就变得透明了起来。
“怎么回事?”
她抬手擦了擦眼睛,再度看去,发现孟忘枢还是那般模样,什么都没有改变。
“难道是我看错了?”
她有些疑惑,但那瞬间的感觉,并不像是错觉。
她心中有些担心,脚步下意识的往前又走了一步,想再看清楚一些。
但这个时候,孟忘枢却放下书本,身子探向窗外,想要关上窗户。
可这时,苏天心的手突然被人送后面给拉住。
她尚未反应过来,孟沥为何要拉她时,便看到他高大的身躯朝自己倾倒过来。
一手环住她的腰,一手用力按住她的后脑勺,低头便亲了上去。
这举动突如其来,苏天心虽有所反应,却仍是被他点了穴道,动弹不得。
唯有嘴上的碰触,一点点的深入,拨动着她最后的底线。
她眼睛瞪大,心中的怒火一阵阵的燃烧而起,充斥在身体的各个地方,想要破口而出。
可孟沥却并未打算如此简单的就放过她,搂着她,不管不顾是否被人看到,像是冲着那边关窗户的孟忘枢宣誓主权一样,要彻底占有苏天心。
所以她越是想用内力重开穴道,他便越趁机亲的更深更久。
“天心,你是我的!一辈子都是我的。”
他稍稍松开一些,便再度封住,搂着她腰间的手,也在她身上到处游走。
苏天心即便动弹不得,也感受得到,来自那些侍卫的眼神。
像是饥渴了许久的野兽,一个个目光火辣辣的,集中在她身上不散。
让她赫然有一种,如烟花柳巷的女子,可以随时被男人当街轻薄。
如此想着,也就让心中的那道怒火,越发的浓重,脑海中更是浮现出了凤凰翎的模样。
她感觉得到凤凰翎在波动,渐渐地与她的怒火在重叠,只要一下,便可以冲开穴道,并将孟沥狠狠地重伤。
哪怕之后她的路会更难走,也好比在这里被他如此对待。
她垂放在一侧的手指,轻微的动了一下,眼神里迸射的更是冰冷到无情的厮杀。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从远方冲入她的耳膜,像极了撕裂黑暗的那道光芒。
“天心!”
苏天心一怔,眼眸瞪大,心头的火焰,瞬间消散,然后只剩下浓浓的悲哀。
师父。
你看到了吗?
那瞬间,她心中羞耻难耐,却又明白他这一声,是在阻止她使用凤凰翎。
不管如何的煎熬,他都想要保护她,他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阻止外人知道她是凤凰翎主的真正主人。
为此不惜被人冤枉,也不吭声。
哪怕面对的是死亡,他也不怕。
所以,她被羞辱,又有什么好在意的?
不就是当做被狗咬了一口吗?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她紧紧地闭上眼,等待着唇上的感觉散去。
孟沥许久之后才放开了她。
他一共亲过她两次,虽然都用了些手段,但确实尝尽了她的滋味,也越发的让他有种要彻底吃了她的冲动。
“天心,你如此销魂,真让我迫不及待的要得到你。”
他捧着她的脸颊,拇指轻轻的擦过她的唇瓣,极近的呢喃道。
“我知你非完璧,所以我不会对你客气。你最好警惕一些,别让我寻到机会,彻底的要了你。”
他按下她的脸,在她额头又亲了一口,然后才将人打横抱起,上了马车。
但他还算君子,在亲了那么一会儿后,没有再对她上下其手,而是将人给送了回去。
苏天心回到府中,沉着一张脸,一声不吭,只命雨瑶准备热水沐浴,然后让雨耘去了趟公子景那里,要了一些去口腔异味的药粉回来。
然后在浴桶里,一泡就是大半天。
洗完澡后,便将自己关在房中,任何人都不见。
她闷在被子里,紧咬嘴唇,无声的痛哭。
期间,流苏要来见她,也被她给赶了回去。
几人守在门口,不知她到底怎么回事,急得团团转。
一直到黄昏时分,苏天心才从里面打开了房门,将流苏请了进去。
“我要去见师父。”
她一边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夜行衣,一边换上,语调还带着些许的哽咽,但音色冰冷。
“为何?”流苏围在她身边,小心翼翼的问着,“今日孟沥对你做了什么?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她回来的时候,流苏就在房中,所以看到她的嘴唇明显是肿的。
他心中有怒火,堵在苏天心面前说,“那个畜生,我一定不会让他好过的。”
提起此事,苏天心的动作有些缓慢,但她并未沉默许久。
“今晚是十五,所以我必须去见他。雨耘给我探过周围的地形,我知从哪里可以进去不被发现。你在府中等我,我估计要到明日黄昏之后才会回来。夜蓝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差不多就是这两天,要进京都了。一有消息,我便通知你。”
“好。”
她系好腰带,走到窗口,跳上了窗户,突然又喊了一声。
“流苏。”
流苏眨眨眼问,“怎么了?”
“谢谢你。”
她丢下这三个字,就跳窗走了。
流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轻巧的消失在了眼前,然后才扑哧一笑。
“有什么好谢的,谁叫我们是最好的闺中密友呢!傻瓜。”
苏天心不知道他的回答,她从房间出来,并没有直奔府外,而是去了公子景那处,然后才借着夜色的浓黑,去了靖霆王府。
“师父,等我。”
桃侦轩 说:
明日正式和师父见面啦,天心伤心,只有师父才可以抱抱打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