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呼吸含着炽热一下子冲破了苏天心身上的冰冷,她面色发烫,耳朵也变得火热起来。
轻轻推搡了一下孟忘枢,她羞红了脸。
“你、你等着。”
她傲娇的不肯认输,但手下的动作却十分的笨拙。
孟忘枢都看不下去了,但又不忍打消她的热情,只能带着她一点点的往下。
许久未曾见面的想念,在暴风雨前的平静下,被彻底的打翻。
苏天心不知道被要了几次,她只清楚,每一次与他的结合,都会让她的心更加的安定。
哪怕外头布满了危机与风雨,只要和他在一起,便是晴天。
“师父。我不想离开你。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活着。”
她搂着他的脖子,紧紧地挨着他宽厚的胸膛,耳鬓厮磨,带着浓浓的热气。
孟忘枢低头看着她的侧颜,心知关于他生死的问题,他们已经说过好几次。
她的态度始终只有一个。
更改不了。
他轻微的在心中叹了口气,将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我答应你,我尽全力活着。”
他为了她筹划了许久,也等待了许久,走到如今的地步,全都归结于一个不舍。
因为不舍,所以想要靠近。
因为不舍,所以哪怕很难受的活着,也要陪着她。
因为不舍,所以即便时间只剩下一日,他也要让她展颜微笑。
“师父,再有三日,我便要兑现孟沥的十日之约。”
“我知道。”
她才起了头,他便知道了之后的事,苏天心微微一震。
抬起头,一双漆黑的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
“我知道,他以你母亲的命威胁你,答应与他成婚。”
孟忘枢被她那眼睛看的有些不自然,伸手在她腰间一掐,苏天心低呼一声,身子不自觉的更靠近他的怀中。
紧贴着那抹令人销魂的温暖。
“可我不想嫁给他,一点都不想,即便和他在一起,说说话,都会觉得十分恶心。”更别说,被他亲的滋味了。
她没有说昨日的事,因为她害怕,孟忘枢知道了,会嫌弃她。
“但如今他与太尉一手设计,毫无破绽。你若不答应,苏府便会出人命,他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可我一旦嫁给了他,如何再嫁你?”苏天心的手紧紧地拽住他的头发,扁着嘴,十分可怜兮兮的说,“与我一起写下婚书的人是你,给我定情信物的,也是你。除了你,我谁也不嫁。”
“让你嫁给他人,我自然不舍。”孟忘枢拍拍她的手背,然后一把紧握,“所以这只是迟疑之计。一如你当初的算计,先答应,然后将婚期尽可能地往后延迟。”
苏天心闻言,眼底又是一惊,却又扑哧一声的笑了起来。
“师父,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会知道我最初的打算?”
她也曾想过这个办法,但这个办法,还是有弊端的。
比如,孟沥是否会答应,才是关键。
“你的身心,哪一处我是不知道的?”
孟忘枢低头轻咬了她的鼻尖,动作亲昵,苏天心挣扎,他又一口咬住她的唇瓣,将她的轻呼声,阻隔在了唇齿之中。
“师父,景阳说你要克制。”
苏天心察觉到了什么,稍稍抬头,眼底全是笑意。
孟忘枢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难得放肆一下,他又不知道。”
他嘟囔着,搂着她,在大床上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抱着。
然后似是转移注意力般的说,“流苏给你的钥匙,可有办妥?安为常进京了吗?”
“差不多就这两日了。钥匙,也顺利放入了赵太傅的棺材里。但是,师父,那日,我还发现了一桩事。”
“何事?”
“秦玉想要赵烁在昭德皇后的忌日那日,欺负小夏。好将温家彻底拉下水,并且还要把此事,嫁祸给安家。”
这个消息,孟忘枢的确不知道,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有很多事,他都无法轻松地预料,毕竟改变的越多,剩下的就更加难走。
“如今,四大家族如此,太尉要温家下水,最好的选择就只有安家。”孟忘枢静静地分析道,“安家到了这一步,已经濒临灭亡,但皇后却仍旧居于高位。以太尉的心性来断,只要皇后一日还是皇后,便不会甘心。”
“所以你的意思是,秦玉此为,真正要嫁祸的是皇后?”
“对。”孟忘枢一字落下,语气坚定,“我有一个计划,你听着……”
他紧贴着她的耳畔,将接下来的计划,完全的说给了她听。
苏天心听的很用心,然后发现,孟忘枢与她所想的,不谋而合。
所以她对此是更有信心的。
“师父,你放心,我一定会打败太尉,然后救你出去。”
她信誓旦旦,也清楚,若这次没有打败太尉,那么孟忘枢的下场将只会有一个。
她不愿看到这一步,所以这次,必须赢。
在心阁待到了十六的晚上,苏天心才依依不舍的与孟忘枢告别,从靖霆王府,回了苏府。
翌日,一直待在她房间的流苏,突然递给了她一个盒子。
“是温曜留给你的,前日你回来后,脸色不对,所以他没有找你,而是叫我将这个给你。另外,夜蓝那边已经有消息了,我要出去一趟。”
苏天心一边打开盒子,一边听着,然后说,“我也和你一起去。”
“不可。”流苏拒绝,“这几日我扮作你待在府中发现,白日里一直有人盯着你,只有你晚上入睡后,才会离开。你安心的待着,有消息,我自会通知你。”
他面色难得的严肃,也不容苏天心拒绝,就悄然而去了。
苏天心这才低头仔细看着温曜留给她的盒子。
盒子里的是一个铃铛,铃铛是最普通的银铃,只是上面刻着的不是花纹,而是类似于符咒的东西。
更奇怪的是,这个铃铛的里面没有铜片。
她摇了摇,银铃没有声音。
“他给我这个做什么?”
她有些不明,随即才看到盒子里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之前的事,是我不对,为了弥补歉意,此物,无比请你随身携带,会有帮助。
“这个会有什么帮助?”
她拎着铃铛看了看,并没有觉得有奇特之处,但那东西制作的小巧可爱,当做女人的随身之物,却是十分适合的。
她又摇了摇铃铛,然后佩戴在了手腕上,便出了房间。
而在不远处的某个地方,在一面铜镜里,清晰的映出了苏天心的身影。
“笨女人。”
有人毫不吝啬的撇嘴说了一句,伸手碰了碰铜镜的一角。
在那一角上,挂着一个与苏天心收到的铃铛一模一样的铃铛。
苏天心不知此事,她这几日,都待在府中,期间,流苏来过一次,告诉他,安为常已经顺利进京。
但还有些事,需要准备,所以叫她再多等一等。
眨眼,便是三天过去了。
这日,苏天心一睁开眼,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她猛然回身,就瞧见孟沥大大咧咧的坐在她的床边,手指间卷着她的一缕黑发,正在把玩。
“醒了?”孟沥微微一笑,“你睡得看真沉。”
“你来做什么!”苏天心从床上坐起身,拉过了被他握在手里的长发,“这里是我的闺房,你我尚未成亲,还请注意言行。”
“皇叔能来,我就不可?”孟沥仍旧微笑,这几日看得出来他心情不错,面对苏天心的怒火,一点都没有生气,“今日是第十日,我是来听你的答复的。”
如此一言,苏天心一夜无梦的好心情就被全部打消了。
她冷艳望着孟沥,从床上下去,拿过屏风上的外衣披上,不容自己在他面前如此的随意。
“我娘,这几天身体不好。”她坦言,系紧了外衣的腰带,目光直露,“公子景说是被人下了毒。”
“对。”孟沥坦诚,“今日午时,便是毒发之日。制作解药,需要十一日。这个是公子景当初最快的速度。你想不想救你娘,就看你的觉悟了。”
“所以你才定了这十日之约。是早就算准了!”
面对她的质问,他坦然接受。
“孟沥,你既然想娶我,为何非要对我身边之人下手?你手染我亲人者鲜血越多,我只会越恨你,就算嫁给了你,也会趁你不注意的时候,杀了你!”
“你不会。”孟沥掀开袖子,露出了手腕上的七窍玲珑锁,“除非你不爱皇叔,否则,你绝对不会对我下手。”
这是一个十分致命的存在。
苏天心再多的言语,再看到此物后,都化为了乌有。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长长的呼出,双手在两侧紧握成拳,最后说。
“我答应你,与你成亲。但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婚期定在腊月十五。”
“为何?”孟沥眉头一挑,“现在才三月,你要腊月成亲,时间未免隔得有些久了。”
“外头传言,安如是自杀昏迷,齐羽如今独掌安府大权,却迟迟没有寻到安家的秘密。”苏天心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若我帮你得到此物,可否与你换取婚期的时日。”
安府的东西,对太尉和孟沥而言,是势在必得。
但虽然控制了安家,可还是无法找到。
先前苏天心为安如是做的那些事,孟沥也是知道的。
可她与安如是之间,说闹翻就闹翻,连丝毫的征兆都没有,孟沥也曾猜测,她是否知道安家秘密的下落,才会顺势而为。
他的眼睛,敏锐的眯着,狭小的缝隙里,是电光石火的闪烁,但没有多久,就归于了平静。
“好,我答应你。但若你没有把安府之物给我,那么婚期之日,便由我来定。”
“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的。因为那日对我而言,十分的重要。”
此言,更得了孟沥的好奇。
“你为何执着那一日?”
“因为那一天,是天地之间,最美丽的一天,也是天地之间,最残酷的一天。那天,白色与红色融合在一起,形成了永生难忘的色彩。”
她微笑的转过身去,走向房门口,看着外头灿烂的阳光。
眼中并无她说的那般,流露出美好的憧憬。
因为她永远不会忘记那一日。
腊月十五。
是她被秦玉九九八十一刀,生生活剥的日子。
是她亲眼看着怀胎十月的孩子,被孟沥一剑刺死的日子。
也是她,怀恨身死的日子。
更是她浴火重生之日,所以对她十分的重要!
永世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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